没错。

廖忠田翻供了。

并且一口咬定，白天招供都是迫不得已，因为沈重为了袒护周辰，不惜下令对他严刑拷打，只为逼他认罪。

他一个普通老百姓，哪承受得住这般酷刑啊，所以逼不得已之下，才含泪承认是他杀害了自己的父亲。

戚平丹没有急于发怒，反而继续问道：“本官问你，那你父亲是如何死的？”

廖忠田咬牙切齿，含恨说道：“是，是被那个该死的周医师，给害死的。”

戚平丹又问：“可仵作验尸，证明你爹先是被人下毒，又是被人捂死，你又作何解释？”

廖忠田再次喊冤：“请大人明鉴，家父绝对不是被人下毒，也不是被人捂死的，我，我请求大人，对我父亲的尸首，再验一次，还我清白！”

戚平丹丝毫不管身旁一脸凝重的沈重，直接下令：“来人，验尸！”

很快，老人的尸首再次被抬了进来。

这一次负责验尸的却不再是白天那位老仵作，而是一位身穿白衣的年轻人。

“沈大人，我们又见面了。”

见到来人时，沈重当时就明白，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了。

戚平丹温和笑道：“有劳蔡祭司了。”

蔡斌拱手行礼：“戚大人客气了，蔡某身为祭司，上为枫神效劳，下为百姓鸣冤，本就是职责所在。”

蔡斌走到老人的尸首面前缓缓蹲下，旋即从兜里掏出一个包裹在地上摊开，露出里面一整排的银针。

蔡斌随意取出一根，先是刺入老人的喉咙，片刻后再取出银针。

此时的银针已经变黑。

沈重看到这一幕，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这证明仵作并没有验错。

然而，接下来蔡斌又取出了另一根银针，扎在老人的腹部，片刻后取出，银针却没有丝毫变化。

蔡斌收回银针，对着戚平丹抱拳道：“戚大人，死者喉部有中毒迹象，但身体其余地方却没有，可以证明，此人并非是被人毒死，是在死后被人喂了毒，所以毒素只聚集在喉部，没有流通全身。”

戚平丹点头道：“那他的死因，便是被人捂死的？”

却不料蔡斌又摇头道：“不，他是被某人点中死穴而死的。”

“点中死穴？”戚平丹皱起眉头。

蔡斌解释道：“人体有四百多个穴位，其中有一百零八个穴位，在遭受外力击打或者点击后会有明显的症状，而这一百零八个穴位中，又有三十六个大穴被称为‘死穴’，常人若是被点中死穴，如果不及时救治，便会有性命之忧。”

蔡斌微笑道：“其实这种事情也很常见，有些不入流的医师，在给病患做检查的时候，胡乱按压穴位，导致病患死亡的例子，蔡某也见过几次。”

他指着老人的面容的继续说道：“据我所知，有几个死穴被按压后，会出现呼吸困难的症状，死状和被人捂死极为相似，一般的仵作验不出来，也是很正常的。”

戚平丹面露恍然。

那么，真相大白了！

死者并非死于廖忠田，而是被人点了死穴而亡。

那么，下手的人是谁，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但是这里面还有一个问题。

既然老人是被人点中死穴而死的，那他身上的毒，又是怎么来的呢？

戚平丹转头看向沈重，语气明显变得十分阴寒：“沈大人，解释解释吧。”

沈重陷入了沉默。

沈重自然知道戚平丹想要他解释什么，既然不是死于毒杀，那么毒又是谁喂的？

总不能是廖忠田自己喂的吧，说出去谁信啊？

沈重心中不由得暗暗感慨。

真是好计策啊。

一箭双雕。

以这对父子布局，先是嫁祸周辰，再引他入局。

可这件案子无论他怎么判，最后都会引到他自己身上。

假设他在公堂上判周辰有罪，那么周辰就要背负一条人命，并且永远被打上庸医的烙印，他这一生都会带着医死人的污点，洗都洗不掉的那种。

其次，周辰那家药铺，还是挂在沈府的名下，周辰有罪，沈府也难逃干系！

如果他判周辰无罪，哪怕案子的凶手确实不是周辰，可落在别人眼中，他依旧有包庇自己人的嫌疑。

更重要的是，难道人家廖忠田为了陷害一个医师，把自己的老父亲也搭进去？说出去谁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