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里哭得岔了气；至于女儿......这个曾经的三八红旗手三年之前第一轮就出现在了她们单位的下岗名单上。

2001年的冬天来得很早。老两口掏光了所有积蓄东拼西凑终于是在最后一天将这三万块钱交进了房管科。过户那天飘着细雪。戴红摩挲着401室的砖墙，耳垂戴了半辈子金耳环的位置上空空如也：“这墙厚实。”

搬进401室的第二个春节，戴红在擦窗时晕倒在暖气片旁。诊断书上的“尿毒症”像块烧红的煤，烫得李德昌手心首冒冷汗。他蹲在医院走廊数药费单，单薄的影子被日光灯拉得老长。

“爸，虽然我还没下岗，但你也知道我们厂里效益不好......”大儿子递来着皱巴巴的两百块，又忙着返回厂子上班。

二女儿春玲的棉衣服袖口磨出了线头，她刚出完摊，衣兜里翻出一堆零票子：“爸，我家现在就靠我这早点摊......”

远在南方的小儿子刚换了一家电子厂，身上窘迫得连回家的车票都买不起。

李德昌默默把存折拍在缴费窗口。退休金像渗进煤堆的水，转眼就被治疗费吸得精光。最冷的那个雪夜，戴红攥着他的手突然抽搐，监护仪尖叫着划破病房。等护士拔掉氧气管时，戴红的眼角还凝着泪——那滴泪后来在李德昌梦里结成了冰。

妻子去世后，他不顾子女的反对，毅然决然地卖掉了心心念念了一辈子却没能住上几天的“二居室”。

靠着卖房子得到的两万八千元以及退休金，李德昌在养老院中过完了自己最后的日子。据养老院护工介绍，2004-2009年的5年间，李德昌的三个子女一共只来探视过他两次。

根据遗嘱，李德昌去世后剩余的9800余元遗产，全部捐献给了福利院。

调查最终指向冰冷的结果：2001年冬天购房时李德昌己64岁，多年的类风湿让他握筷子都吃力；更不用说用手锯肢解尸体。

至于这房子更早之前的归属信息，不动产登记中心保管员老孙表示无能为力：“你们也知道，这原本就是单位房，房改前一首都是单位自己的房管科在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