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什么。"

屋里的温度骤然下降，呼出的白气在面前凝结。桌上的煤油灯无风自动，火苗变成了诡异的绿色。一个模糊的身影渐渐在对面椅子上显现——是个穿红色嫁衣的年轻女子，脸色惨白，但五官清秀，眼睛黑得深不见底。

"我...要...了结..."女子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每个字都带着回音。

苏阳的心跳如鼓，但奇怪的是并不感到害怕："怎么帮你？"

女子的身影变得清晰了些，她抬起手，指向后山方向："找...到...他..."

"他是谁？教书先生吗？"苏阳想起刘奶奶的话。

女子缓缓点头，眼中流下两行血泪："他...救...我...张家...绝后...马家...悔过..."

话音刚落，煤油灯突然熄灭，女子的身影也随之消失。苏阳呆坐在黑暗中，手中的绣花鞋不知何时变得温热，像是被人的体温捂暖了。

第二天一早，苏阳就去找马德福。推开村长家院门，眼前的景象让他愣住了——院子里摆满了红色绣花鞋，至少有几十双，排列成一个诡异的圆形。马德福跪在圆圈中央，对着后山方向不停地磕头，额头己经渗出了血。

"马叔！"苏阳赶紧上前扶起他。

马德福的眼神涣散，嘴里念叨着："我错了...我爸错了...我们不该帮着老张家害你..."

原来，马德福昨晚梦见了林秀儿。在梦中，她重现了当年被活埋的场景——老张父子用麻绳捆住她的手脚，马德福的父亲在一旁挖坑。林秀儿苦苦哀求，承诺只要放她走，永远不会回来。但他们还是把她推进坑里，一铲一铲地填土...

"她当时...还没死啊..."马德福老泪纵横，"土埋到胸口时，她还在求饶...我爸后来告诉我，他们走后，还能听到她在坑里哭..."

苏阳胃里一阵翻腾，强忍着恶心问："那个教书先生呢？后来怎么样了？"

马德福擦了擦眼泪："那人姓陈，腿被打断后离开了村子。听说去了南方，再没回来过。"

"林秀儿想找到他，或者他的后人。"苏阳说，"这是她未了的心愿。"

马德福突然抓住苏阳的手："我知道陈先生老家在哪！我带你去找！只要能让秀儿安息，我什么都愿意做！"

两人当即动身前往邻县。路上，马德福告诉苏阳，这些年他经常做噩梦，梦见一个穿红衣服的女子站在炕前。他父亲临死前也一首胡言乱语，说看见林秀儿在屋里走动。

"我们马家三代单传，我儿子十年前出车祸死了，就留下个孙女。"马德福痛苦地说，"这是报应啊..."

在邻县档案馆，他们查到了陈先生的信息。他全名陈志远，离开三棵树村后去了杭州，在一所小学教书，终身未娶，但收养了一个战争孤儿。这个养子后来参军，复员后回到东北，现在住在哈尔滨。

当天下午，苏阳和马德福就赶到了哈尔滨。在道外区一栋老居民楼里，他们找到了陈先生的养子——己经六十多岁的陈建军。

听完来龙去脉，陈建军从箱底取出一个发黄的信封："养父临终前把这个交给我，说如果有一天有人来问林秀儿的事，就把它交给来人。"

信封里是一张照片和一缕用红绳系着的头发。照片上是一个穿粗布衣裳的少女，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笑容羞涩。背面写着"林秀儿，1957年春"。

"养父说，这是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陈建军叹息道，"他本打算带那姑娘逃走去南方，结果被发现了。腿被打断后，他再也没能力救她了。"

回到三棵树村时己是深夜。苏阳把照片和头发放在老屋的八仙桌上，对着空荡荡的屋子说："林秀儿，我们找到陈先生的后人了。他很后悔没能救你..."

屋里突然刮起一阵旋风，煤油灯的火苗蹿得老高。那双绣花鞋自己移动起来，一只指向后山，一只指向桌上的照片。

第二天，全村人都聚集到了后山。在林秀儿墓碑旁，大家挖出了一具白骨。尸体的姿势显示，她死前曾拼命向上爬，手指骨都磨破了。马德福跪在尸骨前痛哭流涕，承诺会重新安葬她，并给她立碑。

就在尸骨被小心移出的瞬间，村里所有的红色绣花鞋都化为了灰烬。只有苏阳老屋里的那双还完好无损，但鞋底再也不会有新鲜的泥土出现了。

林秀儿被重新安葬在后山向阳处，墓碑上刻着"爱女林秀儿之墓"。下葬那天，苏阳把陈先生的照片和那缕头发一起埋在了棺木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