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简把女儿托给老张媳妇照看时，保温箱的电源线在他掌心勒出红印。新生儿科的消毒水味比往日更刺鼻，他注意到护士站新换的免洗洗手液——标签上的生产批号与太平间冷柜里那批过期药品完全一致。

晨会交班记录本缺了八月十七日那页，正是妻子手术当天。林简用棉签蘸着碘伏涂抹纸缘，显出的撕扯痕迹呈锯齿状——和护理站被撕走的医嘱单是同一把裁纸刀造成的。护士长过来收本子时，白大褂下摆沾着新生儿足底血采集卡的朱红色印泥。

"林法医对护理记录感兴趣？"陈永康的声音贴着耳后响起，听诊器金属管还带着某个婴儿的体温。林简转身时撞翻治疗车，滚落的安瓿瓶在瓷砖上炸开，淡黄色药液渗进他警裤的裤脚——这瓶维生素K1的澄明度明显不符合药典标准。

病理科的老式离心机发出哮喘般的嗡鸣。林简把女儿的脐带血标本放进试剂冷藏箱，发现温度监测表上的数字被人用热敏纸修补过。当他撕开护士站领用的创可贴，背胶残留物在紫外灯下显现出仁和医院旧病历的缩微胶片纹理。

住院部后巷的医疗垃圾站飘来腐臭味。林简用止血钳翻找昨天的废弃物，在染血的纱布堆里发现半张新生儿听力筛查报告。被撕毁的部分边缘残留着"ABR未通过"的字样，而这张报告的患者编号正是女儿的病床号。

"家属不能接触医疗垃圾。"保洁组长握着铁锹过来阻拦，防尘口罩边缘露出烧伤疤痕。林简注意到他推车的轮胎花纹与产科走廊地砖的拖拽痕完全吻合，车斗里还粘着2003年版《临床护理操作规程》的残页。

儿科ICU的监控探头突然转向。林简趴在女儿保温箱前做袋鼠护理时，发现箱体接缝处有暗红色结痂。他用采血针轻轻刮取样本，显微镜下呈现出手术室地砖特有的硅酸盐成分——这与他上周在陈永康鞋底提取的微粒完全一致。

暴雨突至，林简抱着CT片穿过连廊。胶片袋上的水渍显出院长的签名笔迹，与二十年前火灾事故报告上的如出一辙。放射科的老技师在暗房门口拦住他，递来的显影液温度异常偏高——这罐溶液的生产日期被刀片刮去，瓶底沉淀着当年绑架案胶卷特有的乳剂颗粒。

"林警官该看看这个。"保洁员塞给他沾着菜汤的缴费清单，背面用碘酒写着"太平间三层7柜"。冷柜把手结着冰霜，林简哈气融化时闻到有机磷农药的气味。裹尸袋拉链卡着半片新生儿腕带，床号被修正液涂改过三次，最后一次覆盖的油墨来自护理站失窃的日期章。

护理记录仪突然黑屏，林简在反光屏上看见陈永康修改输液泵参数。他冲进治疗室时碰翻配药车，滚落的头孢曲松钠瓶身标签存在色差——这批次药品早在医保飞检时就被列为问题药品。

"医院不是法医实验室。"院长带着药监局的检查员出现，白大褂胸前别着当年绑架案专案组的纪念徽章。林简的皮鞋碾过地上的玻璃碴，发现这些碎片弧度与火灾现场遗留的输液瓶完全吻合。

老张抱着哭闹的女儿冲进走廊，孩子的尿不湿里夹着张皱巴巴的护理评估单。翻身记录栏里画着暗号般的标记，经比对正是林简卧底时用过的交易符号。婴儿润肤露瓶子突然漏液，配方表上的乳化剂成分与当年绑架案绳结上的油脂属于同源物质。

"孩子要做脑部MRI。"陈永康的圆珠笔尖戳破申请单，漏出的墨迹在紫外线下显示器官移植等待名单的片段。林简摸着MRI室的门把，金属表面的划痕组合出仁和医院旧楼的门牌号。

当增强造影剂注入女儿细弱的血管，林简在操作间看见陈永康调整成像参数。显示屏上的脑沟回突然扭曲成建筑平面图，某个闪烁的光点正是当年火灾时氧气阀的位置。

"医疗事故认定流程需要三个月。"医务科主任递来的文件袋封口胶带，与七年前证物室被拆封的案卷使用同款型号。林简用指甲刮开黏胶时，飘落的碎屑里混着当年绑架案信封的纸浆纤维。

新生儿游泳室的恒温池泛起油花。林简蹲身舀取水样，试纸显示pH值异常。池底滤网卡着半片金属铭牌，经辨认是2003年火灾中焚毁的婴儿防盗系统组件。更衣室的长椅上，他找到根染成栗色的长发——这与妻子产检时掉落在B超床上的发丝长度完全一致。

暴雨夜，林简在急诊科守着重症监护室。护士台突然断电，备用照明亮起的瞬间，他看见病历车底层藏着仁和医院旧职工考勤表——妻子手术当天的值班名单上有三个名字被红笔圈出，其中两个己在七年前车祸中身亡。

"这是你要的胎盘病理报告。"陈永康的白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