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金符轩”，则是丰家旧部在城中的铺子。此行最要提防，亦最需打探。我未持法帖，也不通名姓，只以散修身份入内。此铺专做灵符印制、传讯纸墨之类，平日里出入多是小门小户。

我稍作伪装，佯作无忧观一名外派执事，说要为观中法阵定制一批固定符文。店中执掌之人姓冷，是丰家旧吏，听闻我意，便热络起来，邀我入偏厅细议。我言辞不多，专问价格与耗材，一味装作不通术理的庸手。

他渐放松防备，开口便夸本铺有旧家余制之法，可以隐息定神，不留法痕。我听得此言，心中己有数，便故意问起是否能做出曾在观中某旧阵里所用的那种“隐星符”，他语气顿了顿，道：“旧符倒是不难，只是法门己有改制。”

我顺着接话，说观中旧事多有调整，听说如今连执事名册都换了一茬。他“哦”了一声，说道：“观中近事，咱们也不大清楚。”我只留了个模糊的名号，未留地址，便辞去。

此后我命人守着金符轩，暗查其来往客商与货源，结果倒不难看出其仍与丰裕翔那支人暗通商路，未断干系。

回观数日后，我将这几家所见细细整理成册，摆在案头时才觉清晰许多。吴家可拉，需利。孙家难近，宜稳。丰家未死，须防。

并且尤其是吴楚华，这人虽挂着城主之名，骨子里不过是一位临时抬上桌的管事。权柄薄、根基浅，靠的是一纸调令撑门面，手底下用人也多是旁支庶出，还得天天打点城中各铺诸坊，去换个“顺眼”两个字。我此时若示一点实利与他看，他若还拿不准主意，那便说明他自身无胆。那样也好，换人就是。

两月光景，过得不算快，也谈不上难熬，只是脚步稳了，心便慢了些。药园新制己成，这药园原本要依赖大量劳力的环节，如今己经完全实现了自动化。

见那傀儡轮转，符阵有序，西司运作不乱，流水簿上笔迹工整，不曾有混账空行。

头一批药材收成，堆在仓中，未必丰足，却己可观。而耗下去的，不论人力或资源，细细盘算之后，我心里便有了底。这一笔账，按旧法去走，怕要多出一半劳力不止，还得常年守着、修着、吵着。如今倒干净利落，虽是初试，便己压下诸般浮耗。

对于这项改革的成功，我并不感到惊讶——若我连这点小突破都无法做到，那倒真是辜负了心中的理想。

然而，我清楚这还远不是终点。更何况规模尚未到达，若药园的运作进一步扩大，这一套新系统将更加高效，效果也将愈发显著。

我把情况用传讯符上报给了柳如烟，她也很满意。

除此之外，先前这些成果，我未曾显山露水，

但我知，如今这一手，是该翻给人看的了。不是给观中看的，是给城里看的，尤其是那位吴分脉主——吴楚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