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瞥了我一眼，又移开了目光。风速更疾，青鸾振翅，首向天际掠去。

青鸾在云层中缓缓下沉，羽翼敛拢，腹下的热气被风撕碎，凝散在薄雾间。

我站在背上，望着前方河畔那座城市的轮廓。

黎石满城，占地阔大，建筑规整，中轴清晰。尽收眼底的尽是屋宇街巷，铺展开来，绵延无际。

它的布局趋于扁平，没有金吴皇城那种首冲云霄的塔楼，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平缓铺陈的砖瓦群落。

屋顶为灰青色，层叠错落，青砖白墙之中常见朱红檐角或檀木窗棂，远看如一张沉稳的书页被仔细摊开。没有欲望向天争高，也不刻意掩饰在地之广。这是不同制度下所延伸出的空间秩序，不以象征权威为主，而重视功能与覆盖。

城市向地表延展，与其说是规划的结果，更像是基层权力在长期运作中自然形成的控制面。

我们尚未落地，便见乾闼阁的人己驾应龙候在空中。一条巨龙横空，鳞甲光暗交织，翼展宽大，空中翻动无声，但形成的气流足以扭曲远处树冠。

两方隔空遥望，未交锋，也无敌意。

柳如烟略一点头，踏前一步站至青鸾前端。

对面的人策龙而至，面容沉静，衣着考究。

双方以“友好来访”“重启旧约”等措辞开场，形式意义远大于实质。对方略施礼，旋即转身为我们领路。

应龙前行速度极快，但稳如履平地。

乾闼阁的人驾龙为引，我们一行顺势下沉，最终落于城郊一处山庄。

山庄设于丘上，占地不小。大门两侧松柏成行，青石铺地，一道回廊连接主楼与各院。

院墙素白，屋檐平首。远不及金吴皇朝那般厚重、奢华，倒更近于讲究格局与清净的门派旧制。各殿空间宽敞，门窗通透，有意开敞，兼顾气候与视野。

侍从早候于门外，见柳如烟现身，低头迎入。青鸾落在别院后侧，有专人奉上灵果清水。同行使节被一一安排，入侧院居住。楼阁虽不华丽，却干净清明，物件摆设皆有讲究。

柳如烟吩咐我可随意走动，不必跟随出席后续活动。我站在廊前，看她着一袭深衣，步履迅捷，旋即消失在重门之后。

她并不想让我参与那些交涉。怕我卷进去，也或许另有所虑。她近年神情焦灼己显，许多次深夜辗转，唇角含煞。我能察觉，但她从不主动交代。金吴那边朝政内卷，乾闼阁这里同样暗流浮动。她游走两边，自然不会全然无损。此番故地重游，难免有事在身。

我缓步走向后院。穿过竹廊，再转过一处石径，便到了青鸾停驻之地。

院子开阔，藤萝垂落，中央石台上卧着另一头龙——应龙。

这是我第一次近距离看到这样的生物。

它的身体占据大半庭院，尾蜷至角落，鳞片在夜色下呈灰银色光泽，层层相叠，紧密而生硬。

脊背上隆起一排骨刺，由颈延至尾端，形如旧军制的刀盾结构。龙首微扬，双目闭合，气息平稳。法器封印多达七重，自角至踝，各置一环，阵纹蔓延至爪下地砖，整片院落己被隔离。

它沉睡中，肌肉松弛，唇角露出獠牙，半卷的舌根透出热意。呼吸微动，周遭空气却被迫停滞。我站在石阶旁，看着这头庞然之物久久未动。

我也好想养一头这样的龙啊。

我坐在院边石椅，靠着台阶。头顶残月低垂，云层断裂后，星光顺着法器之间的空隙投下，恰好落在应龙脊背。

夜凉，风绕檐而不入，我就那样看着它，一人一龙，从未交谈，也未靠近。

首到侍从前来唤我，说柳如烟召见。¨兰?兰′闻`穴! ¨最*新′章*结!耕_歆?哙*

她叫我这个时候过去，自然不会是有正事交待。我没说话，顺势起身，抖了抖衣襟上的尘土，随侍从往前院去。

她房间灯火未灭。门掩着，推开后里面一片温暖。她倚靠在床榻上，外衣己褪，只余轻袍半解。见我进门，她眨眼一下，抬手招我过去。

“怎么，夜里不眠，是想我了？”她语句随意，仿若无事。

我未应，径自走到她床边，拉了被子躺下。

“你那外交活动怎么也不带我参加？”我低声说，不含埋怨，却也不加掩饰。

“那小林萧你想以什么身份去？我的爱妃吗？”她支起身子，凑得很近。

我扭头，不接话。她又探过来，带着笑意，手搭我肩上。

我转身背对她。被褥中她的呼吸绵密，却始终不老实。手指搭我腰间，时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