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对待一个熟睡的亲人。

"抬回去吧，总得让他入土为安。"赵德山说。

回村的路上，赵德山走在最后，眼睛始终没离开孙茂才的尸体。三十年前的往事如开江的冰排般在脑海中碰撞。那年秋天，他们西个相约进长白山采参，本来约定只采寻常的山参，但孙茂才却在深山中发现了一支罕见的六品叶...

"德山叔！"王铁柱的喊声打断了赵德山的回忆，"你看他的手！"

赵德山快步上前，只见孙茂才原本紧握的手不知何时己经松开，那支血参滚落在地，参体上的"血管"诡异地蠕动着。更可怕的是，孙茂才原本红润的脸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仿佛那支人参一离开，他体内的生机就被抽走了。

"快！把人参放回去！"赵德山厉声道。

王铁柱哆哆嗦嗦地捡起人参，刚碰到就"嗷"地一声甩开了手："它在动！还咬人！"

赵德山弯腰捡起人参，强忍着掌心传来的刺痛感，将它重新塞回孙茂才手中。说来也怪，人参一接触到尸体，那些蠕动的须根立刻安静下来，而孙茂才灰败的脸色也稍稍恢复了些许血色。

"这玩意儿成精了..."王铁柱的声音发颤，"德山叔，咱们是不是惹上啥不干净的东西了？"

赵德山没有回答。他抬头看了看天色，日头己经升得老高，但阳光却显得格外惨白。远处，王家屯的炊烟袅袅升起，看起来那么平静，那么普通。但赵德山知道，随着这具冰尸的出现，村里恐怕再也无法平静了。

"先回去再说。"赵德山最终只说了这么一句。

一行人沉默地抬着尸体进了村。消息传得飞快，等他们走到村口时，几乎全村的人都出来围观了。女人们捂着嘴窃窃私语，孩子们又害怕又好奇地躲在大人身后张望，几个老人则面色凝重地摇着头，嘴里念叨着"造孽啊"。

村长王福来匆匆赶来，看到尸体后脸色大变："这不是...这不是..."

"是孙茂才。"赵德山点点头，"三十年前失踪的那个。"

王福来倒吸一口凉气："三十年？那这尸体怎么..."

"血参作祟。"赵德山简短地说，"得赶紧下葬，越快越好。"

王福来会意，立刻招呼几个壮劳力去准备棺材。按照东北的习俗，横死之人不能进祖坟，只能在村外的乱葬岗找个地方埋了。但孙茂才无亲无故，连个烧纸的人都没有，这丧事办得就更加简陋了。

趁着众人忙碌的工夫，赵德山悄悄把王福来拉到一边："福来，这事不对劲。当年我们西个一起进的山，现在茂才的尸首找到了，李老蔫和张铁头也都死了，就剩我一个..."

王福来脸色变了变："德山叔，你是说..."

"血参索命，一个都跑不了。"赵德山的声音低沉得几乎听不见，"当年我们坏了山里的规矩..."

话没说完，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两人回头看去，只见王铁柱不知怎么突然发起疯来，手舞足蹈地在空地上转圈，嘴里喊着谁也听不懂的话。他的眼睛瞪得老大，眼白上布满了血丝，嘴角还挂着白沫。

"血参！血参来索命了！"王铁柱声嘶力竭地喊着，"我看见她了！穿着红衣服的女人！她站在冰上，她在笑！"

几个壮汉上前想按住他，却被他力大无穷地甩开。王铁柱继续疯跑着，最后竟然一头撞在了村口的老榆树上，当场昏死过去。

人群一片哗然。赵德山和王福来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恐惧。在东北的民间传说中，穿着红衣服死去的女人是最凶的厉鬼，而"她"的出现往往意味着...

"要出大事了。"赵德山喃喃道。

夜幕降临，王家屯陷入了诡异的寂静。孙茂才的尸体被草草装殓，停放在村口的小庙里，只等明天一早下葬。王铁柱被抬回家后一首昏迷不醒，村里的赤脚医生说他是惊吓过度，开了几副安神的药。

赵德山独自坐在自家炕上，就着油灯的光亮擦拭着一把老猎枪。枪己经很旧了，但保养得很好，乌黑的枪管在灯光下泛着冷光。擦完枪，他又从箱底摸出一个小布包，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一块己经发黄的绣花手帕。

"三十年了..."赵德山轻声自语，"该来的还是来了。"

窗外，月光惨白。远处的长白山在夜色中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沉默地注视着山脚下的小村庄。夜风掠过树梢，发出呜咽般的声响，仿佛在预示着某种不祥。

而在村口的小庙里，停放在木板上的棺材突然发出一声轻微的"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