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采访记录，上面写满了他们对新政的感激——“孩子终于能上私塾了”、“婆娘的病有钱治了”、“过年能给娃扯身新布料了”……

这些朴素到近乎卑微的愿望，和孔伯都口中那高高在上的“安贫乐道”，形成了无比讽刺的对比。

“荒谬！定是你伪造文书，蛊惑人心！”孔伯都色厉内荏地吼道。

林知节微微一笑，对着皇帝再次躬身：“陛下，臣知道孔大人不会相信这些冷冰冰的数字。所以，臣今日，还特地带来了几位‘活的证据’。”

他拍了拍手。

殿外，几名身穿崭新工衣，脸上带着紧张和淳朴的兵器监工匠代表，在一名官员的带领下，战战兢兢地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一个名叫王二麻子的老铁匠，他也是最早一批支持改革的。

“草民王二，叩见陛下！”他跪在地上，激动得浑身发抖。

皇帝温言道：“平身吧。朕问你，林爱卿在兵器监推行新法，你们，是欢喜，还是怨恨？”

王二麻子抬起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林知节，又看了看高高在上的皇帝，鼓起勇气，用他那带着浓重口音的嗓音，大声说道：“回陛下！草民们，心里只有天大的欢喜！”

“草民在兵器监打了三十年的铁，过去一个月，累死累活，也就几百文钱。家里老娘常年咳嗽，都抓不起一副好药。可自从林大人来了，草民现在一天挣的，就比过去一个月还多！前儿个，草民刚给老娘请了城里最好的大夫，大夫说，只要好生将养，能活到一百岁！”

他说着说着，眼圈就红了，声音也哽咽了。

“草民不懂什么‘匠人精神’，也不懂什么‘道统’。草民只知道，林大人让咱们能吃饱饭，能看得起病，能让娃儿有书念！谁要是敢说林大人的新法不好，草民……草民第一个跟他拼命！”

他这番发自肺腑的、粗鄙却又无比真挚的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孔伯都和所有保守派文官的脸上。

在“真金白银”和“朴素愿望”面前，他们那些听起来无比高尚的“道德高论”，显得是那么的苍白、虚伪，甚至……可笑。

大殿之上，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