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呆呆地看着李世民的背影，又惊恐地望向房玄龄，嘴巴张得老大，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二_八_看-书^网¨ .无+错/内_容￠

李世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只觉得自己的喉咙，干涩，刺痛。

他想反驳，想辩解，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说什么？

说自己只是路过？

说自己和崔挺没有关系？

说自己只是出于义愤？

在这种诛心之问面前，任何解释，都显得那么苍白，那么可笑，那么欲盖弥彰！

他第一次尝到了，什么叫作百口莫辩。

也第一次真正领教到，这个叫房玄龄的文士，到底有多么可怕。

这个人，根本不是在跟你讲道理，他在诛你的心！

他能将你最得意、最自信的一击，瞬间转化为刺向你自己的、最致命的刀！

李世民的嘴唇，微微颤抖着。

他看着眼前这个神色淡然的男人，只觉得对方的身影，在这一刻，变得无比高大，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好……

好凌厉的话锋！

好歹毒的手段！

这个房玄龄！

这个宇文成都的幕僚！

房玄龄的话音，并未消散。-丸?本+榊/戦! +更_欣/蕞-全,

他不再看李世民。

这个刚刚还被他逼入绝境的唐国公之子，己经彻底失去了让他投注注意力的资格。

他只是一个注脚，一个引子，一个证明崔挺罪责的、活生生的证据。

他的目光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审判意味，转向了那个自始至终都被他晾在一边的河东郡太守，崔挺。

崔挺浑身一颤。

那道目光，平静，淡漠，不带丝毫情绪。

他僵在那里，脸上还残留着惊骇与茫然交织的神情。

然后，他听到了那个文士的声音。

“明日，大将军在城外营中恭候。”

这不是商议，不是请求，甚至不是命令。

这是一道不容更改的判决。

宣判的时间，地点，人物，都己定下。

剩下的，只有执行。

崔挺的瞳孔，猛地收缩。

城外……

营中……

那是什么地方？

那是宇文成都的虎狼之师驻扎之地！

是那个传说中杀人如麻的“杀神”的巢穴！

去那里？

那和把自己的脖子洗干净了，送到屠夫的刀下，又有什么区别？

恐惧，瞬间淹没了崔挺的理智。?晓*税~C·M,S_ ·追^嶵·歆/漳′节~

他的双腿，筛糠般抖动起来，几乎支撑不住自己肥胖的身体。

牙齿上下磕碰，发出“咯咯”的轻响，在死寂的后堂里，显得格外刺耳。

房玄龄的声音，没有丝毫停顿，继续落下，将崔挺心中最后一点侥幸，砸得粉碎。

“明日不至，便是抗旨不遵。”

他顿了顿，继续道：

“则立即上报陛下，大军……立即攻伐！”

“攻伐”二字，他说得极轻，却又极重。

攻伐！

攻伐河东！

他的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血腥的画面。

城墙被撞开，无数凶神恶煞的士兵如潮水般涌入，刀光闪烁，血肉横飞。

他的府邸被付之一炬，他清河崔氏百年的清誉，他自己一生的荣华富贵，都将在大火和屠戮中，化为灰烬！

不！

不！！！

“噗通！”

崔挺再也站不住了。

他双膝一软，整个人瘫倒在地，肥硕的身躯，瘫软在冰冷的地板上。

他仰着头，面如死灰，张着嘴，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想求饶，想辩解，想说“我去”，想说“我一定去”，可那极致的恐惧，却扼住了他的声带，让他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只能用一双写满了哀求和绝望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房玄龄。

然而，房玄龄却连看都未再看他一眼。

他的任务，己经完成了。

他转身，衣袖轻拂，只留下了一室的死寂，和两个被抽走了魂魄的人。

他的脚步声，不疾不徐，一步，一步。

“哒。”

“哒。”

“哒。”

那声音，越来越远，首至最终消失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