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的日光灯在冯志刚头顶投下惨白的光晕，冯志刚的手铐磕在铁质椅背上，发出细碎的金属撞击声。首发免费看书搜：零点看书 0diankanshu.com他佝偻着背，额前那道蜈蚣状的疤痕在惨白灯光下泛着青紫，仿佛皮下埋着一根腐败的血管。

“冯志刚，43岁，湖南省医学院临床医学系毕业，曾就职于怀化市第七人民医院肝胆外科，三年前年因收受红包、违规操作被辞退。此后在晃州县殡仪馆担任遗体修复师。”杨杰将档案袋“啪”地甩在桌上，一张泛黄的毕业照滑了出来。照片上的年轻人穿着笔挺的白大褂，胸卡上的“优秀毕业生”金字早己褪成暗黄。

冯志刚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照片，仿佛透过它看见了另一个自己。

“说说吧，停尸间暗格里为什么藏着八十万现金？”佐枫将证物袋推到他面前，透明塑料膜下，成捆的钞票还沾着福尔马林的气味。

“殡仪馆工资低，接点私活补贴家用。”冯志刚的声音像是从生锈的管道里挤出来的：“给遗体化妆，修补残缺部位，家属愿意多给点辛苦费，修复遗体不犯法吧？”

“辛苦费？”项云飞冷笑一声，打开笔记本电脑：“昨天深夜，你从城西饲料厂带走一个登山包，里面装了什么？”监控画面中，冯志刚的银色小汽车正驶入饲料厂，车牌被泥浆糊得模糊不清，但副驾座位下的保鲜箱边缘隐约渗出暗红。

一滴冷汗顺着冯志刚的耳后滑进衣领。他想起那晚饲料厂铁皮棚顶漏下的月光，像把生锈的解剖刀剖开黑暗。男人掀开箱盖时，脏器在干冰雾气中微微颤动，如同某种深海生物的胚胎。

冯志刚的食指无意识地抠着扶手，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尸蜡：“帮朋友运了点冻肉......”

“冻肉？”项云飞突然倾身向前，指尖点向屏幕暂停键。放大后的画面里，保鲜箱缝隙正滴落一滴粘稠液体，在月光下折射出诡异的蓝紫色：“人血在低温下会呈现暗红色，而这是抗凝剂混合冷藏器官的特有色泽——冯医生，需要我科普血液离体后的氧化反应吗？”

冯志刚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要见律师。”

“为什么保留这些？”佐枫丢过去一个证物袋，褪色的《县级模范员工》证书飘落，内页夹着泛黄的剪报——”殡仪馆员工冯志刚勇救落水儿童”。

冯志刚的眼光扫过报纸照片里年轻的自己。那天他刚给溺亡的少女化完妆，口红颜色是她母亲颤抖着选定的粉红色。救起男孩时，冰凉的潕阳河水灌进鼻腔，和防腐剂的味道惊人相似。

他忽然笑起来：“男孩的妈妈跪着求我给救她儿子。模范员工？不过是个给尸体卖笑的戏子！”

“两年前七月五日，无名男尸火化记录缺失左肾。”项云飞展示着证据：“同天你的虚拟币账户存入价值十五万元的比特币。”他将凭证记录复印件甩在桌上：”汇款方来自境外公司。”

项云飞继续调出暗网交易记录。名为“尸语者”的ID在过去三年完成了西十七笔交易，最近登录IP正与冯志刚的公寓地址重合。聊天记录里充斥着专业术语：“O型肝常温保存极限6小时”“肾脏摘取需在死亡后2小时内完成”。

冯志刚的喉结滚动两下。他想起那具溺亡的流浪汉，泡胀的皮肤下藏着颗完好的肾脏。手术刀划开后腰时，福尔马林混着河腥味涌进鼻腔，和三年前第一次独立缝合遗体时闻到的味道一模一样。

“殡仪馆冷库第三层有个暗格。”项云飞亮出搜查照片，成箱的器官保存液在蓝光下泛着磷火般的幽绿：”这些可不是化妆用品。”他拎起瓶标签模糊的注射液：”羟乙基淀粉溶液，专门用于器官灌注——冯师傅业务范围挺广啊？”

审讯室的排风扇突然卡住，凝滞的空气里似乎充满了防腐剂的甜腻。冯志刚的右手开始痉挛，这是长期接触甲醛的后遗症。他仿佛又看见那个跪在殡仪馆门外的女人，她丈夫的角膜正在某个富豪眼眶里重生光明。

“你们见过等待移植的病人吗？”他忽然开口，声音像是从焚化炉烟囱里飘出来的：”他们像搁浅的鱼，在医院ICU里面挣扎，而我这里——”他用枯槁的手指敲击铁桌：”每天都有完好的器官送进焚化炉。”

“殡仪馆每天接收五到八具尸体。”他避开凌夕的注视：“30%左右是意外死亡，有些家属甚至愿意用亲人的器官换笔安葬费。”

“你们应该去查查那些私立民营医院。”他忽然笑了，眼角的皱纹堆成蛛网：“查查那些医院的背景和幕后老板，就我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