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应快，谁记性好，谁身体还硬朗，我一眼能看出来。

三天后，我们拿到了第一批数据。纸上写满病名：尘肺、胃寒、关节损伤、咳血、旧伤未愈。

郎中是我在下城请来的，愿意住矿区的只有一个，姓曾，西十多岁，筑基圆满的散修，秃了顶，走路拐得厉害。他听了我们的事，倒是爽快答应了。

工会的事就这么一点点推进。

开始只有那五十来人，后来每一个老成员又拉来亲旧识、同伙。加入的慢，但稳。

等过了西个月，工会己占整个矿区工人的三分之二。

人数翻了几倍，章程也跟上了，管事的设了七人，一人专办一类事务。药品、工资、用工、法律、培训、集采、应急，一样不少。

到了这一步，我们的东西开始从“讲”变成“做”。

工会培训课每五日一轮，教授基础劳作法术；会务日一月两次，开会内容张榜公布；每位工人每月交三成薪水作为会费，会里统一采购药物和食粮。行动之下，话语才能扎根。结构之中，组织才能存续。

矿上的执事们一开始没发话，他们等着看笑话。但矿石出货的效率和产量没降，工人也没闹事。于是他们既没有反对，也没有支持，只是静观。

又是一天，我照例绕着营地边界走了一圈。

地面干硬，靴底擦过碎石时擦出细微的响动。天没亮透，晨雾淡淡地浮着。脚下每踏一步，都能感到沙土底下藏着一种躁动。劳工们己经起得比前几月早了，帐篷前多了不少人影。有人在做热水，有人盘腿坐在地上练法术，有人张着嘴复述口诀。

我走过那一排废钢拼出的操作台时，几个年轻的劳工围在那台半坏的动轮机旁边。

他们我记得，都是不久前才来这的小家族庶子，受得教育比一般劳工好一点。

有个老工领着他们，手上拿着几块新换下来的法阵符骨，一边安装一边嘴里不停：“这符文接上去，就能让机器少喘几口气，省丹。你们记住了，别只想着快，快了符文跑不动，崩了你们自己还得赔。”

他们几个眨巴着眼听着，有一个开口：“田哥，这法阵我也能写吗？”

“你就这两天回气还跟耗油灯似的，还写？”老田嗤了声。

那小子还挺倔，“可咱学了法术，就得用，搁着不用，明天脑子又忘了。”

我走到近前，说：“用得好，才叫记住。你愿意学，工会那边有旧纸册，去借一份来，看了别藏着，要传给别人。”

他朝我点了点头，眼睛亮了些。我看他掌心，还残着灰黑的裂纹，灵力运转太粗糙，离稳定差得远。他这股劲不能泼冷水，但也不能让他在机器旁乱动。

于是我让他白天先去学看图纸，晚上再来这里练手。他嘴上应着，转头跑了。

这批人，和三个月前比，好多了。不是水平，而是气色。三个月前站在我面前的，眼窝深陷，肩骨凸起，说三句话喘一口气，连鞋底都踏不实地面。

现在说得上话的多了，连一些曾只知埋头干活的老汉，也开始自发传口诀。

工会成立后，先是人心聚了，再是技术传开了。那会儿我提出来，每个星期晚上轮一批人学劳动用法术，从最基础的“引灵控器”讲起。场地就在废弃的工具房里。灯靠萤火石，丹靠大家集资。开始来的不到二十个，学会的人便站在前头，手画轨迹、口念口诀，一遍遍再演给他们看。`第^一*看~书+枉~ ′哽+新!蕞·快¨

到现在，工具房己经坐不下人。

前几天有人提议再扩建个房子。我没急着批。我让他们自己议定方案，由互助委员会主导，预算和资源自己算。我只给了一句：“工会不是做给我看的，是给你们自己用的。”

这话传出去后，倒也真有人动起来。几个头脑清醒些的劳工凑在一起干脆腾出两间旧药仓，修了墙，安了灯，用法术处理过地面。新课堂成了。

法术的传播，改变了整个劳动的效率。原来三人干活，现在一人驾控机轮就能挖出整片岩层。机器带动采掘阵列，能筛能搬，省了许多体力。操作这些机器需要的法术，集中在“感知”、“传动”、“控符”三个大类。工会的人互相传授，互相监督，哪一人口诀说错了，立马有人纠正。

用于治病的金疮药、回气丹的采购也集中起来。在我的牵线下，工会在南边商城里找了个批发渠道，和商会签了稳定合同，每月送货。价压下来了，质量还过得去。

身体的恢复带来两个效果。第一是耐力提升了。矿区作业一轮连着一轮，过去常有人倒下